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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老家

发布时间:2019-08-23 10:12 亲朋棋牌:光明棋牌日报 大帅棋牌:胡杨 波克棋牌:郑晓涵
离开老家已经二十年了。二十年,对于老家是算不得历史的。只是,人到中年,怀旧成了最好的慰藉,故而想写点关于老家的文字。

胡杨

离开老家已经二十年了。二十年,对于老家是算不得历史的。只是,人到中年,怀旧成了最好的慰藉,故而想写点关于老家的文字。

最先想到的是老家的颜色,在我的印象中,老家的主色调应该是和大地一样的黄色。春末,刚刚褪去圣洁的装扮,旋即迎来令人目眩的油菜花黄,让大自然显得如此亲切;仲夏,门前黄灿灿的向日葵面向太阳,杂草渐渐失去光泽;秋天,橙黄的玉米棒和淡黄的麦秫堆标志着一年的收获;初冬,黄叶轻飘,荒草摇曳,那不是萧索,恰恰是在酝酿新一轮的盎然生机。

还有很多种颜色,火红的杜鹃花,翠绿的光皮菜,紫色的红苕苗,黑色的牛粪……在我眼里,他们与黄色相差无几,黄色笼罩着原野,肆意地漫过大地和天空,一直散向远方。

我幻想把老家的色彩假设成各种味道,让它们混合在一起,殊途同归,用黄色化成对生命的满足。不知道梵高笔下的葵花,是否有过如此意境。

远远望去,门口的那棵花栎树,最引人注目。它茂盛的气势,扎根贫瘠的精神,着实感动着我。而阴阳先生“是一座华盖”的指点,更成就了它一生的威望,令全家人肃然起敬。它应该大我二十岁以上吧?人说花栎树,百年枯,看它的景象却未必。

比花栎树年长的是竹林,据说是外公的父亲早年培植起来的。如果外公还健在,也该是百岁老人了。也要百年以上,才繁衍成这占据半壁小山的竹林,即便严酷的寒冬,它也倔强地呈现一派盎然生机。飓风扫过,翻卷起一波一波的绿浪,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,让你感受大自然的豪迈。

比竹林更老的当数老屋了,大吞口木框架的老屋是兰姓地主的祖业,兰家衰落后过契给外公的父亲。兰家的坟丘已经没入荒地,曾经标志富贵的七箱挂鼓石碑也风化成褐色,字迹难辨,这老屋却还颤颤巍巍立在那儿,诉说着两个家族的兴衰。

比老屋更早存在的,应该是那条山路吧?没有路,何来屋?这山路是我放学回家最望而生畏的里程,在我眼里,它是那样遥远而艰辛,通过它爬到家门,似乎要用尽所有的气力。当我长大成人,原来那山路既亲切又短暂。如今,山路渐渐被疯长的草木掩盖,石台阶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。父母兄长举家搬迁到山下,耕地也被“还林”,再没有人需要通过它上山去。一条山路它也有衰老的时候,它的确老了,连我这样细心的人也不曾察觉。是的,有谁愿意去想一件看起来习以为常、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事呢!

相比起它们,我更容易老去。但我不害怕,因为我活着的时候很真实。在家和学校之间,有条“老湾河”,那是我的儿时乐园。上小学时,大约四分之一的时间逃学在那儿,直到父亲“打断一条腿”的最后通牒和二哥煞有介事的“持械”跟踪才结束。

其实,离得最近的是“猫儿洞”河。因为环境太阴森,岩壁上的路又陡峭,更有传说“阴河”里曾经涌出红色烟雾卷走钓鱼人,我们便不敢去那里,而选择上游的“老湾河”。夏天是最畅快的,几个常逃学的同伴挤挤眼睛,便落到上学的大队伍后面,悄悄走向下河的小路。路边是各色无名的野花,零星绽放,但是浓郁芳香。翠鸟在树上欢唱,松鼠在地上跳跃,蝴蝶在眼前招摇…… 头上戴着青藤编织的遮阳帽,腰间别着自制的橡皮枪,书包里装着“偷”来的黄瓜和苹果。先找一块大青石下“成三”棋,也可以在树丛中找鸟窝。等太阳开始灼人的时候,一头扎进清澈的水潭。教室里,老师扶着眼镜正在朗读:“他们,才是最可爱的人……”

水潭里,我们拼命追逐,笑骂着高呼同伴爷爷的乳名……吃的自然也不能少,先翻开石块,抓几只螃蟹,折下前夹来嚼,很有滋味。然后给黄家“五保户”提几壶水,骗得油盐辣椒小铁锅和竹背篓,飞也似的跑回来。把背篓支在岩石下急流出口,四周用树枝拍打,倏地提起背篓,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鱼。挑大的下锅,煮熟了再放些野韭菜,可谓人间至味!太阳西沉,还过家什,一边商量对付家长和老师的谎言,一边交流化解竹条鞭打之痛的经验,磨蹭着回家去。

回味着儿时的生活,我又去了老湾河。水,还是那样清澈。只是,它把人生的处境照得太明白。时光的沉淀,除了一张疲惫的脸,好像没有带给我更多的东西。河水不再丰盈,河床也袒露出心迹,躺在河里的都是些个性鲜明而受伤的石头。磨砺得圆滑的石头是招人喜欢的,人们以艺术的名义把它们供奉在厅堂。远处,一只飞鸟点击着水面,大概是在打捞自己的影子。

冬天,一场大雪毫不吝啬地飘飘洒洒。

白虎山,真正成了“白虎”。为雪而白头的青山,就像刚毅的土家汉子,岿然不动,忧郁又冷峻的面庞饱含着苍凉和浩然之气。

人称仙女披衣的青龙观,恰似拥着一袭白狐毛领的绒披,宁静却有几分妩媚的神态,好像在默诵一首幽怨的宋辞。

曲曲折折的山路,宛如一根银丝带。泥泞的山路已被圣洁淹没,不再陈述艰辛和苦难。三哥早早从山上的鸡场下山,脚踏梦中的银地毯,他想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
赶紧上山去,我不能等到银装素裹变化成消融残雪!

平日里并不标致的花栎树,突然娇柔婀娜起来。冰雪浸洗过的树枝,一如纤纤玉手,隐约折射着纯情少女晶莹的心灵。

一片黄叶离枝,飘逸轻盈;一簇积雪滑落,细碎急促。轻飘飘,扑簌簌,交融成一首美妙的旋律,就像天际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筝曲调。

一只松鼠突然从草丛蹿到树上,惶恐地打量着我这个惊扰它觅食的异类。小精灵使寂静的树林顿时生动起来,却又让人感叹生命的不易。

轻轻地,我踏着雪。清脆的声音敲打着空旷的心境。仿佛摆脱了城市里嘈杂的喧嚣和飞扬的红尘,我看见了自己单纯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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